第四章 试胆 第四节 试胆大会
登上几十级台阶,便来到樱树包围的博丽神社。烽!火_中!文~网夜晚,真正满月的光辉洒在幻想乡上。对于人类,这时的温度可以说是恰到好处。
“好闷啊!”
或许盛夏的炙热已令人们终生难忘,即便到了夏末,灵梦依然还不停地絮叨着。
幻想乡唯一神社的巫女,现在正与妖怪、人类一起享受着宴会。这让人不禁觉得这里不应该叫作神社,反而应被称为“妖”社。但这里毕竟深山狭路,仔细计算的话可以说终年无一香客。
况且参加的妖怪并没有做错什么事,再加上宴会之时若加以退治则未免扫兴。所以灵梦只得放任不管。用她的话来讲,“反正最后咲夜会去收拾,随你们便”。
幻想乡若是一直和平,那么巫女则也会悠闲下去。灵梦就是这么得悠闲。所以,与其说她闷,不如说她正闲得没事做。
“怎么会没有事发生?大事之后不都应该有余震似的异变吗?”
魔理沙好似提示一般说出这话。她并没有忘记从帕秋莉那里听到的话。此时,想到一直待在神社起居室的文钊,她就不得不提防着来自那位上白泽慧音的偷袭。
“倒不是有异变才好。”
灵梦的确不希望发生异变。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。解决异变既麻烦,又没有报酬,可以说是得不偿失。相反,平时帮村里人除病息灾不仅简单,而且收入颇丰,就算不及村里的富商,养家糊口也没什么问题。
“什么也没发生呢。”
咲夜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附和道。事实上她有些奇怪,大家好似心照不宣一样,并没有喝酒,准确来说应该是并没有喝得酩酊大醉。所以,她将目光移向了魔理沙那边。
魔理沙只得低头喃喃:“难道说是因为我们有了警戒,所以不敢来了?”
所谓的“不敢来”,指的自然是慧音。!但不用想也知道,慧音是肯定不会来这里的,毕竟在神社里闹事无疑是自寻死路。之前魔理沙所说的话,说白了也只是她耐心全无的外在表现而已。
“不,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的,幽幽子大人这么说过。”妖梦倒显得比较冷静。但也只是显得冷静,事实上一直以来,对于自己主人所言她都是半信半疑。
“这话听起来不太可靠呀。”灵梦好像已经感觉到了妖梦心里的不安。她又不由瞥了一眼几间外正与紫交谈甚欢的幽幽子。
几人议论纷纷。神社本是大多妖怪的禁地,再加上清醒的巫女在这里,更可说是安全之极。不仅如此,这里参加宴会的都是大家所熟悉的妖怪和人类。
但是,之前文钊的遭遇、帕秋莉的提醒,绝非凭借以前的常识就能随便放任不管。连那边的几位自作主张的妖怪都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,这边的人类则更是如此。所以,她们当时就有“马上就会发生状况”的想法。
不过,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,凭借现在的这几位除妖专家,肯定能轻松应对吧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闲,不如去试胆吧!”
不知何时,辉夜竟**了她们的谈话。也不知她在什么时候来到了神社。
作为代表四个季节的风物,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一定是春天的樱花、秋天的红叶、冬天的白雪等,但是却想不到与这些媲美的象征夏天的风物。
牵牛花、向日葵等植物固然是夏天的,但却没有樱花红叶那样印象强烈,还不能说成“代表夏天”。与此相比,感觉更像夏天的是竹帘、苇帘、团扇、和服、风铃等各种为了凉爽生活的装饰。
对于缺少冷暖气设备的幻想乡,人们通过生火、吃热食、多穿衣服来御寒。#然而对于炎热,人们即便扇风、遮荫也不会降多少温。正如古人一样,他们会想方设法、煞费苦心地营造“凉爽的气氛”。
幽灵的温度很低。人们在感觉会出现幽灵的时候就打冷颤便是这个原因。酷暑中利用试胆大会降温正是古人智慧的体现。
“试胆?一点也不可怕嘛!”
虽然试胆在千年前就已作为日本的习俗之一,但从魔理沙的角度来看就只能用一句话来评价:
可笑之极!
或许每个人都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。但在幻想乡里,幽灵妖怪早已见怪不怪了。况且在场的几位女孩都是除妖专家。所以对她们而言,别说试胆,就连“害怕”一词或许都已经忘却了。
“不用担心,如今‘真正’的满月照在幻想乡里,丑时三刻去竹林的话……那里很恐怖,绝对刺激。”辉夜神秘道。
“究竟在打什么主意?”咲夜反问一句。
“才没打什么主意呢……不过,比起你的主人还要厉害哟!”辉夜故意往妖怪那边看了看,嘲弄道。
不得不说,这样的挑衅非常管用。远处的蕾米莉亚偷偷抬起眼睛,瞥了一眼这边几人的表情。显然,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吊了起来。而她充血发红的双眼则令咲夜有些不寒而栗。
无须多言,听见了辉夜的话,那边的几位妖怪好像也跃跃欲试了。恐怕今夜试胆在所难免。
“试胆吗……”妖梦好像也好奇起来。
“你有一半是幽灵,怎么也对这个感兴趣。”灵梦笑道。
灵梦为试胆的过程深感忧虑,当即问道:“试胆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?”
“专程过来,不喝酒,而是怂恿我们去试胆……这根本就是异变的开始嘛!”魔理沙笑道。
“就算发生什么事,按顺序去的话,剩下的留在神社就没事了。”咲夜提议道。
“不会真的要去试胆吧?”妖梦在一旁小声道。这样没骨气的话,自然是没人搭理。
辉夜突然道:“啊,对了。试胆的时候最好和之前一样,找到你们的妖怪同伴,两人一组。”
“果然很可疑。”灵梦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。
若按照咲夜的提议,则没有任何问题。但若如辉夜所说那样,恐怕人手就不够了,也就是说,有一段时间神社将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。
“你要报当时的仇吗?”魔理沙也开始怀疑。
外星人的思考方式有别于幻想乡居民,从之前的异变来看,采取的行动一定是极端的。要么见血,要么设计。所以,魔理沙当然会时刻提防着。
“说什么呢,完全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啊。”辉夜可怜兮兮道。仿佛自己被诬陷了一样。
“这可不像是说服我们去试胆的家伙该说的话啊。”咲夜也完全同意灵梦的感觉与魔理沙的怀疑。
“还是两人一组吧!”妖梦好像真被吓着了。
两人一组,人手自然不够。到了最后,四组都走光了,空荡荡的神社里只剩下辉夜。
“要是能顺便把那家伙也收拾的话,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辉夜自言自语,脱下鞋子,朝里屋走去。
凉风习习,虫声处处,萤火虫高低地飞着,真是一派美妙的夜景。月光照射着紧闭的格子门,樱树的枝影鲜明如画,映在从右到左伸展两三丈的一扇扇窗纸上。
这扇门并没有设置任何结界,也没有门阀之类的锁物。但辉夜却在缘侧犹豫了很久。烽-火-中-文-网想到格子门后的人,她心中不禁有“一关隐约隔天涯”之感。
当她拉开格子门,进入后才发现,一切与她所想象的截然不同。这房间内颇饶情致,那灯光的摆放啦,壁龛上挂轴啦,无不一一经过细心安排。
文钊背向格子门假寐似地躺着,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拉开了门。即使偶然清清嗓子,声音也轻得连微微飘荡着的线香都不会被震动。
辉夜打趣道:“过去倒有‘主人迎客之时,妇人需退下房’这么一说,没想到现在却是反了过来。”
许久不见,辉夜姿容越发端庄。她身穿绫织罩衫,外面套着粉色长褂。她那姿色在月光中显得格外艳美动人,就如她名字一样照亮夜晚。
“宴会的话,会去喝酒……我可不喜欢那东西。”文钊翻身坐了起来。
“啊,没错。醉酒后的状态……简直就和注视着满月一样,令人头晕。你说呢?”
辉夜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但是这个事实却给文钊的心里蓦地播下了不快的种子。
也不知辉夜是不便太过明显地表示,还是仅仅婉转说词。总之,她肯定早已知晓文钊眼睛变红的事了。这恐怕是由于他事隔太久才去竹林,让她们明白红魔馆这边已经毫无办法。
当然,这时他心里丝毫没有打算继续分析这个问题。因为辉夜只说了一句话:“大概是无药可治了呢!”
这话并不像是凭空捏造。红魔馆的地下图书馆藏书量大得难以估算,其中关于医药的书自然不计其数。若已尝试过各种药物,那么即使让辉夜永琳医治,怕是也没有有效的药物。
文钊刚想到这里,辉夜又说道:“若是蓬莱之药的话……”
她好像早就知道了文钊的思考方式,故意算准时机打断一样。
“传说中的不死灵药?”文钊皱眉。
“你想要么?”辉夜笑道。
“世人皆有长寿之愿。”文钊道。
辉夜故意叹气道:“可惜,现在已经没有了。而且,也没有打算再去制作。”
这完全是恶意的玩笑。
“看来,我的眼睛也是没法医治了呢。”文钊仿佛取笑一般,也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。
“我只是说‘无药可治’,并没有说无法治疗。”辉夜的话无时不在挑逗着对方的好奇心。
“哦?”
“你认为不死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?”辉夜一向如此,从不愿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。
——仅仅只是恢复能力强?
或许这才是她的潜台词。
“指的是……如蚯蚓一般,砍掉身体的一半,就能变成两个人了?”文钊开玩笑道。
“所谓不老不死,就是抛弃了**,而使灵魂成为其本体。通过灵魂长出新的**。如果没有灵魂,**则会立刻毁灭。”非常少见的,辉夜竟然解释得这么详细。
“那么,这和我的眼睛又有什么关系?”
辉夜道:“只要我将灵魂附在你身上,便可使用那不死的能力将你的眼睛恢复如初。”
得知这一切,原本应该高兴的文钊,现在表情反而显得更加严肃了。
“既然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,想必是有什么要求。”文钊绝对不相信面前的这位月亮公主会大发慈悲。
“你倒是很有眼水。”
“该不会是想绑架我吧?”考虑到辉夜的感受,文钊如此试探。毕竟之前他可是联合过紫将辉夜给绑架了。
“说什么呢,我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?只是想让你也享受一下试胆的气氛而已。”辉夜微笑道。
那种笑容,无论怎么看都令人打冷战。
“就连日语里也有‘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’这个词,如此对我,岂不是显得太宽容了吗?”文钊似在央求,“除非……”
辉夜道:“之前也说过,为了安全,还是两人一组比较好。所以,我会陪着你去。”
文钊松了口气:“那么,趁着现在还有时间。或许可以讲讲,竹林里的那位恐怖的东西。”
辉夜犹豫了很久。
“我曾因罪被流放到地上。收养我的,正是一对以砍竹为生的老夫妇。那以后过了不久,我竟不知从何时候开始,萌生了对那对老夫妇的感激之情。”
少女通红的脸颊映在月光下,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。
“后来,为了逃避月亮上的追兵,我将蓬莱之药留给了那对夫妇。之后便和永琳一起隐居在了竹林里。”
“没过一年,当我再去那间老夫妇居住的房间时……他们已经化为白骨了。”难以计量的痛苦代价。但她脸上的温柔之感绝没有因此而减少,“后来,让永琳检查了,死因是中毒。但因为尸体已经腐化,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。”
讲到这里,故事也就告一段落。
文钊接下了她的话,道:“蓬莱之药是不死之药,杀害那对老夫妇的也一定是夺药之人。所以,现在看来,除你和八意小姐以外的不死之人,就一定是那位夺走蓬莱之药的了。”
辉夜似以沉默来表达最强烈的感情。
见此,文钊问道:“那么,想让我对付的人,是谁呢?”
“藤·原·妹·红。”辉夜几乎将所有情感都投在了这几个字中。
“走吧。”文钊道。
辉夜愣住了。
“去竹林。”文钊继续道,“既然都让她们去竹林,想必那位藤原一定是在竹林里了。”
两人乘着朦胧的月色启程。